支行长挪用数十亿存款 “内鬼”从银行偷钱要过哪几关?,热点题材,股票新闻,概念股,主力资金流入

支行长挪用数十亿存款 “内鬼”从银行偷钱要过哪几关?
2018-12-25

 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里,冒着深冬的严寒,头顶一件黑色大衣,悄悄潜入银行微机室,在电脑中输入密码,将拆迁款账户中的2万元,转进自己的账户——这是15年前上映、陈道明主演的电视剧《冬至》里,一名银行会计从银行偷钱的剧情。

  陈道明在剧中扮演的银行会计陈一平,第一次从银行“偷钱”,就发生在冬至那一夜。而这样悬疑的剧情,并不总是发生在影视作品中,现实中同样存在。

  2018年的冬至前后,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判决书显示,原兴业银行北京长安支行行长王建因挪用资金罪和行贿罪,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。

  根据媒体报道,王建前后挪用的资金,累计多达数十亿元,仅存款累计就超过20亿元,时间长达15年,直至案发,还有近20亿元未能归还。

  一名支行行长,为何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,挪用金额如此之大的客户存款?这需要经过哪些程序?“搞定”哪些环节、哪些人?对公客户的大额存款账户,银行又是如何管理的?中间又有哪些故事和秘密?且听第一财经慢慢道来。

  “内鬼”挪用存款要过哪几关

  从第一次的2万元,到第二次的20万元,再到100万元,再到最后的500万元……陈一平扮演的“齐州银行”会计陈一平,本来谨小慎微,第一次挪用存款得手之后,胆子越来越大,直到最后不可收拾。

  与“陈一平”的经历相似,王建挪用银行存款金额也有一个从小到大的过程。一审判决书显示,王建挪用客户存款,最早是在2001年12月至2004年12月。巧合的是,第一次挪用的金额也只有2万余元。为了补上窟窿,2004年12月,王建同他人一起,将解放军66057部队的1万多元存款挪用。

  自此之后,王建胆子越来越大。根据媒体报道,2012年10月,王建与他人一起,将客户在兴业银行北京长安支行的4亿元存款挪出。2014年7月至9月,王建伙同他人,分两次挪出19.83亿元。直到案发,仍有19.83亿元尚未归还。

  在电视剧《冬至》中,陈一平挪用存款之所以频频得手,主要因为他有银行微机室的钥匙,对银行内部环境熟悉,知道何时作案方便,即便被人发现,也能快速逃脱。更为关键的是,他掌握了拆迁款账户光盘、支付密码。

  那么,对公客户的存款账户,银行是如何管理的?有哪些流程?银行内部职员、管理人员,挪用客户存款要经过哪些程序?

  某股份制银行董事长对第一财经记者说,银行对存款受理、记账、清算等流程和管理,一般有两种模式:一种是受理、记账、清算等全部流程都在支行、网点;一种是支行只受理开立账户、记账、清算等环节,由总行或区域管理机构的后台处理。

  “如果是第一种,很有可能做到。”上述股份行董事长说,这种情况下,存款被挪用的客户,一般都与银行有长期合作关系,银行人员熟悉客户情况,可能拿到客户空白支票,通过欺骗下属的方法,实现大额资金转出、挪用。此外,长期合作的客户,在银行留有资料,也可以利用假印章、假票据将存款挪走。

  北方某上市银行内部人士向第一财经记者介绍,对公账户资金出账,一般需要企业财务人员授权或在场,但有些企业出于信任、方便,会把印章、账户密码等留在银行,转账、办理业务时,由银行人员代办。这种情况下,内部人员挪用存款非常方便。

  不过,企业的财务系统,一般都有对账功能,账户发生变动时,银行也会向企业财务人员推送通知。即便没有通知,企业很快也能发现存款发生异常。“企业的对公账户对账功能,现在基本都是实时、自动的。一旦账户发生变动,企业马上就能发现,银行也会通知企业。”上述股份行董事长说。

  这样的情况下,王建等人长期挪用,是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的?

  需要“搞定”哪些人哪些环节

  在电视剧《冬至》里,陈一平成功挪用存款,纯粹出于偶然。他掌握的拆迁款账户、密码,是他的好友、同一家银行的出纳主任,在临终前留给他的。陈一平偷钱时,只要能进入微机室,就能挪用成功。

  但在现实中,这样的机会并不多。要想挪用得手,必须知道客户的账户、密码、资金使用规律等信息,而且需要经过多个岗位环节的不同人员操作,最后才能完成。作为一名支行行长,要成功从银行“偷钱”必须伙同多名内部人员。

  “挪用对公账户存款,包括支行行长在内,至少要有三个人配合。”上述股份行董事长说,除了支行行长自己,在整个过程中,营业部主任、柜员的配合必不可少,这两个人不仅掌握客户信息,而且是具体经办人员,资金划转,必须由营业部主任、柜员办理,支行行长作为管理人员,并不直接办理业务。如果绕过这些环节和人,很容易被发现。

  上述北方上市银行人士也称,按照规定,对公账户大额资金出账时,企业财务人员必须在场,否则无法办理。若支行行长出于个人目的,未取得企业授权时擅自转账,需要授意柜员、营业部主任,但若遭拒绝,也无法完成。

  根据媒体报道,王建2012年挪用客户2亿元存款时,伙同他人,使用了伪造印章、银行单据等手段。遇到这种情况,是否可以绕过银行具体经办人员?答案是否定的。

  上述北方上市银行人士说,还有一种情况,就是支行行长挪用存款时,可能存在票据、印章造假。即便柜员、营业部主任不能识别,但同样需要取得企业财务人员授权或在场。只有经办人员配合,才能办理,因此,营业部主任、柜员也是其中的关键人员。

  纸总是包不住火。即便挪用得手,企业自动对账系统、银行推送通知后,企业很快就能发现资金异动。

  如此,银行内部人员挪用存款时,又要打通哪些关节?

  “长期存在这种行为,要么是企业财务系统没有时时对账,要么就是关闭了,没有推送资金变动信息。”上述股份行董事长说,如果银行的系统没有推送,还要打通内部IT、信息人员这些“关节”,并且可能存在涉案人员内外勾结的情形。

  上述北方上市银行人士则称,出于对银行高度信任,一些企业并没有实时对账,而是更偏向于定期进行纸质对账。在对账时点,只要账户资金能对上就可以。而在定期对账时,偶尔也会出现误差,只要事后更正即可,这也为银行内部人员挪用存款创造了机会。

  银行内控缺陷

  《冬至》里内部人员从银行挪用存款,简直是一部集体犯罪的精彩记录。从支行行长,到会计主任、出纳主任、保卫科长、会计员等,都在打拆迁款的主意。最早勾结、下手的,是行长、会计主任,会计陈一平不过是最后动手的人。

  现实中,王建挪用包括解放军部队在内的数十亿元存款,是否有内部人员配合,由于公开信息有限,目前尚不可知。但根据此前公开信息,银行员工利用系统漏洞违法违规却屡见不鲜。

  根据原银监会1月27日披露,2016年12月末,邮储银行甘肃分行对武威文昌路支行核查发现,吉林蛟河农商行购买该支行理财的资金被挪用,涉案支行原行长以邮储银行武威分行名义,违法违规办理套取票据资金,非法套取挪用理财资金30亿元,导致12家银行被牵连。根据媒体报道,河南省南阳两名银行职员,4年间挪用储户存款达1489万元。

  “这么大额的存款能转出去,而且多次操作,说明内控有很多漏洞。”上述股份行董事长说,业务系统的功能,只能防范日常问题。对于极端情况下的道德风险,单靠系统很难防范。因此,“对大额对公账户,银行一般都有专门的管理制度,而且会进行日常排查。银行的上级部门在日常巡查中如果没有发现,说明管理、内控上有漏洞。”他说。

  “无论印章、票据真假,支行行长授意转账,如果企业财务人员不在场,柜员有义务拒绝,而且还要向上级行、稽核部门及时报告。但如果挪用成了,就一定是内部达成了‘共识’。”上述北方上市银行人士说,类似行为的发生,说明银行内控一定存在漏洞。

  他还称,即便客户的印章、密码、空白支票等账户信息都放在银行,在对方财务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,或没有接到指令、授权,就直接向其他账户转账,也是不允许的。这也说明,一些银行的管理存在不足,或者管理制度未能有效发挥作用。

  “这种事情不是突然发生的,一旦已经发生,内部人员日常行为、交往、支出都会有很大变化,会发出很多信号。”上述股份行人士说,主管上级在巡查过程中,很容易发现,至少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。而一些银行人员长期、多年挪用存款却未被发现,说明管理机制存在系统性问题。

  根据媒体报道,王建挪用存款的行为,持续时间长达15年才被发现,挪用资金部分用于个人经营、借贷及消费、填补前期窟窿。直到2015年8月,企业的存款到期后未能兑付,兴业银行北京分行才向公安机关报案。

(文章来源:第一财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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